江山风雨情,明泉家国梦

新民网消费首发 2019-02-10


江山风雨情,明泉家国梦


一、开国梦

这一世,我的梦,初醒在皇觉寺的禅房里。门外金戈铁马与我无关,门内梵呗琴音亦与我无关。我不过是流浪四方的游僧,也是摆脱不了红尘孽缘的俗子。我只想活下去,在这乱世里有我的一碗素粥,一碟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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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得不去杀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要了他的命。从此我顶盔贯甲做了将军,脱去僧袍裹上红巾,效忠于一个叫龙凤的朝廷,一位叫明王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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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给了我一个封号——吴王,从此我也是王了。我曾是一个农家的牧牛娃娃,一个乞丐,一个游僧,而今我有了自己的军队、王府、谋臣。我铸造了钱币,叫大中通宝,以资用我的将士,扩大我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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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举起灭元复国的旗号,我号召天下人影从。我派最爱的将领北伐,我戴上了梦寐以求的金冠。从此我的国号叫大明,我的制钱也铭刻了我三十载帝王生涯的轨迹——洪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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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盛世梦

这一世,我的梦,惊醒在户部大堂的书案上。身旁那高大贵气的天子,早已等了我半天。“不知陛下来此,有失远迎,臣失态了!万死之罪!”

“起来吧,夏原吉,朕叫你筹措粮饷的事,你可办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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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一国财政、清贫如洗的夏原吉

我不觉惊出了一身冷汗。自靖难之役成功以来,永乐天子御极称尊。他可和乃父太祖不同!洪武皇帝出身贫微,常常以淮右布衣自诩,所思之事不过靖边保民、小农生计而已。这位永乐天子却是自幼长于刀剑弓矢之间,行于血海洪涛之上。年少为王,镇守燕土,征讨元室,百战余生,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大漠流沙东极黑水,万里沧浪南越交州,莫不在他的皇威下臣服。

一边要支撑他派遣三宝太监下西洋、交远国的大业,一边要为他五征塞外、平定万里蒙疆买单。今天出钱去编修盛世奇书永乐大典,明天出钱到黑龙江口的奴儿干卫设永宁寺碑以宣耀天朝盛名,后天又要出钱给镇守交趾布政使司的军汉们发饷支薪。皇上啊!夏元吉我主司户部,自己清廉如水,可鉴天地,但这大明江山,天朝百姓的日子不能都像我一样陋室简行,布衣蔬食啊!请陛下为天下民生计,别再穷兵黩武,别再倾国用事了!

“夏元吉,你看这是什么?”我见陛下从我书案上拾起了一枚永乐通宝,正是一批新钱,还在我户部中转尚未发出入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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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制钱。”

“永乐永乐,就是要让天下永安、万民长乐!一代人自有一代人的使命,太祖打天下,朕治理天下,只能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以期完成世间所有的大事,让子孙后代安宁平靖,倾尽我一人之力,一代之力,把能做的都做好!你们说朕是好大喜功也好,说朕是汉武隋炀也罢,但求青史正名于后人,无论庙奉我曰祖曰宗,都不过问心无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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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永乐天子盛世梦,我夏元吉又要算计着怎么把这枚永乐通宝花出一贯大明宝钞的效果了。亲历盛世,也是一种福分。但愿以后的世人不光记得住永乐通宝,还记得我们这些为盛世江山夙兴夜寐的人!

三、中兴梦

火炉真热,我也真累。迷迷糊糊睡着,又稀里糊涂地醒了。只听见旁边的小徒弟喊着:“匠官,钱出来了!”

不错不错,一梦之间,这批制钱新鲜出炉了。金背火漆镟边,个个都是刚劲凌厉的嘉靖通宝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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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皇上虽然几十年不上朝,但这天下大政尚不乱套,有赖于阁臣们的制衡与务实,才使得天下权柄不至于倒持,也不至于万事无人主持。正思量间,忽听外边儿飞马来报:天子崩了!嘉靖四十五年,这位道君天子享寿六十位列仙班去了。

我只听闻有二龙不相见这一说法,弄得皇家父子亲情淡漠。但就算是几年不见一面,也毕竟是亲爷俩,朱家江山除了裕王也给不了别人。这不,钱母钱样都来了,虽然迟到了四年,但毕竟隆庆纪元也得有自己的制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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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通宝·明 天眷堂微拍354-19成交价:RMB 9555(含佣金)

听说这批钱要给京官们发俸禄用,重一钱三分,只需开炉铸两万贯就成。南京那边铸造,咱北京也铸造,两京铸钱两万贯。我眼看着小匠们把钱翻砂洗眼打锉痕,都弄好了,心下也是欢喜。这钱真精良,我筛了一批好钱,弄了个小陶罐装下,埋在钱局后院的地里。希望着几百年后有人打开它,能看到一串又黄又亮的隆庆钱。

哀哉我穆宗,这天子还没当几年也崩了,十岁的儿子当了天子老爷。听说首辅是张居正大人,现在算来他也是三朝元老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当好霍光伊尹,搞一场万历中兴,把嘉隆以来的大事小情做个了断呢?嗨,我一个钱匠官操心这个干嘛?还是烧热火炉子,准备铸造万历通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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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通宝 背上“工”·明 天眷堂微拍272-12成交价:RMB 1890(含佣金)

四、太平梦

这一世,我的梦在马背上征战的日子中渐渐忘却。我摸了摸阿玛放在我帽子里的天命汗钱,告诉自己,一路凯歌,南定中原,八旗劲旅,从龙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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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汗钱

这一路行来,我看到明朝故土的百姓们,还在用崇祯年号的货币来买卖东西,还在谈论着王师何时收复故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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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崇祯通宝”折十 中国嘉德2013年秋拍成交价:RMB 40250

我高倨在马背上,看着自己的弟兄们已然因征战而疲倦,我也想马放南山,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是我亲手给那株明帝自缢的大树勒上铁索,并且打下了一桩石碑叫它罪槐;是我跑马圈地,让黄龙旗白龙旗飘扬在京郊的旷野上;也是我带着一车一车顺治通宝金黄的制钱,去闹市之中扬起声来说:“新朝法度,当换新钱,故明之劣币,悉以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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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通宝 缶宝 背右“户”·清 天眷堂微拍305-13成交价:RMB 10605(含佣金)

我只是个普通的八旗兵,不知道什么叫家国兴亡,不知道什么叫明清易鼎,我只知道旗主额真叫我打仗,我便去盘马弯弓。看着自己收回的一车一车的明朝制钱,我不得不说那个王朝已经远去了。虽然不知道它是因为什么而灭亡的,但我看到百姓们悲怆的表情,也深知他们对这故国爱得深沉。

沉浮起落,江山易主,谁的成败,谁的兴亡?人生不过是流星一瞬,唯有天道,亘古有恒。天边滚滚浮云万里翻涌,谁能让我做一个太平梦呢?

作者:天骄 天眷堂原创。